1961年秋天，拉萨，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的驻地。 一盘苹果端了上来。红艳艳的，洗得干干净净，在高原午后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水光。二十三岁的班禅亲手把盘子推到客人面前，用带着藏语口音的汉语笑着说：“都尝尝，这是去年秋天从内地空运来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六十一岁的陈毅。 陈毅看了看苹果，客气了几句，没有立刻伸手。旁边的贺龙也没动。班禅见状，干脆拿起一个，直接递到陈毅手里。陈毅接过来，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散开的那一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外交部长，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变化。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是难得，好久没尝到这味道了。” 屋子里安静了。班禅愣了一下，脱口回问：“您是外交部长，还能缺水果？” 陈毅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班禅追问：“您作为外交部长，天天接见外宾，就不吃水果？” 陈毅放下手里的苹果，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记住的话：“那是给外宾的，我们不能吃。外交部几千人，我这个部长带头违反纪律，下面的人还怎么管得了？” 班禅半天没有接上话。 一、那一盘苹果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多人听到这个故事，第一反应是：不就是几个苹果吗？至于吗？ 至于。 要说清楚这盘苹果的分量，得先回到1961年的中国。 那一年，三年困难时期进入了最艰难的后半段。全国粮食紧张到了什么程度？城市里的粮食靠配给卡片，每人每月的定量精确到两。肉、蛋、油，全部凭票。水果在很多城市已经被划进了“奢侈品”的范畴，普通人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苹果。 中南海里也一样。那段时间，中央领导人的伙食标准压到了最低。毛泽东带头不吃肉，每餐只有两菜一汤，腿因为营养不良浮肿了，一按一个坑。周恩来办公室里的夜宵，常常就是一碗稀粥加几片咸菜。 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上到最高领导人，下到街道工厂的工人，谁也没有例外。 在这个背景下，一盘苹果出现在班禅的招待桌上，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这些苹果，据说是西藏当地试验农场花了几年时间在高海拔地区试种出来的头茬成果，整个拉萨城里能凑出来的数量不超过十枚。班禅特意留着，就等着陈毅来尝。 换句话说，这盘苹果是班禅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他把最好的东西端给客人，是因为他把陈毅当成真正值得尊重的人。 而陈毅那句“好久没尝到这味道了”，也不是客套。他是真的很久没有吃到了。 二、陈毅的水果从哪里来 班禅不明白的地方在于：陈毅是外交部长。外交部长天天接见外宾，外交部里怎么可能没有水果？